2007年7月16日星期一

蒋高明-怎样理解沙尘暴及其治理问题

主持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古往今来一提到春天,我们首先会想到绿草,然后会想到春风,最后会想到杨柳依依。但是近来一些年,我们观念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可能首先想到春游去处的拥挤,想到一些草不再因为春天而绿,也会想到沙尘暴。那今天呢,主持人阿忆就给大家请来了一位专门研究沙尘暴的专家,他叫蒋高明。到底蒋高明,高明不高明呢?我们看一下他的介绍。

  好,谢谢蒋老师光临我们的节目,刚才片子里介绍您是山东平邑县出生的,这平邑县我记得是在山东东南部,是属于沂蒙老区。

  蒋高明:革命老区。

  主持人:那儿很苦吧?

  蒋高明:是的。

  主持人:给我们介绍一下您的家乡。

  蒋高明:我们老家离曲阜比较近,过了曲阜,过泗水就到我们平邑县了。

  主持人:这么一说,就说明曲阜在山东比平邑县更有名。平邑县也不简单,还有曾参,曾先生也在那住过。

  蒋高明:曾参也在那。

  主持人:那是宗圣。

  蒋高明:孔子最早是先登东山,东山就是我们那儿,叫蒙山嘛。"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就是指的那儿,可见孔子先到我们那儿。

  主持人:首先把自己定位在一个圣人们在那生活过的地方。

  蒋高明:没有、没有。

  主持人:您的家庭是什么样子?

  蒋高明:我家嘛,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父亲还有我们哥俩。小时候念书很苦。

  主持人:这没关系,很多圣人也都是这样,比如说孔子,他很早就没有父亲。那父亲带着你?

  蒋高明:对。

  主持人:经常因为自己生活在曾子曾经生活过的城市,把一些曾子教育孩子的方法,用在你身上吗?

  蒋高明:我想那时他们不会想的。

  主持人:为什么?

  蒋高明:因为他们是农民嘛,他也识不了多少字,所以他就是想让你好好念书,那时候大家都不在念。所以,1976年(小学)毕业的时候,开始有一点想念书了,1978年考高中。

  主持人:那你说你要考大学。刚才我们片子里介绍你是考的那种,我都听着有点含糊的专业,怎么向自己的爸爸解释呀?

  蒋高明:当时报的时候,老师都是希望这个学生能考重点大学,你想考上,就是找一些比较冷门的专业去考,植物专业大家都不爱念。所以那老师就说,好了,大学毕业以后,可以回到县农科所来工作,这就是很好的专业。

  主持人:你不用向爸爸解释,是吧?

  蒋高明:他不管你。他说,考上大学就行了。中专、大学,什么重点、北大都一样的,在他们眼里。

  主持人:这样就做了植物。这个植物专业,跟沙尘暴有关系吗?

  蒋高明:有啊。那你说这个沙子哪来,这个土哪来?植物在原地能把这个土捂住在那,就靠植被。植被破坏了,这个沙子变成了破坏作用。实际上植物生长靠土壤,没有土怎么可能有植被呢?

  主持人:我们飞播有什么不好呢?

  蒋高明:飞播关键它解决什么矛盾了?底下有种子再搞飞播,显然就是浪费。

  主持人:已经说到专业领域去了,咱们不耽误时间,马上接下来,由蒋老师给我们带来他的主题讲演,这个主题讲演的名字叫"怎样理解沙尘暴及其治理问题",有请。

  蒋高明:这个演讲的题目是"怎样理解沙尘暴及其治理问题"。为什么要提这个题目,还是现在这两年,国家面临着很严重的一个生态安全问题。就是我们内蒙古草原,包括更西部的新疆地区大规模的生态退化,造成了很多的这种生态的危机。使它每年的沙尘物质光临我们北京。现在各个部门也在采取不同的措施在治理,我们这个项目,也是中国科学院启动的一个西部行动计划之一,这个总投资是1000万元的一个项目,我和另外一个同事负责正蓝旗的项目。是在浑善达克沙地,所以我介绍的大部分背景,都是在浑善达克沙地做的。我现在演讲只是以几个问题的形式,把它放在这,让大家来判断。

  第一个问题,就是沙尘暴的物质到底是国外的,还是国内来的?也就是说它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吧,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因为这方面还是有争议的。比方说在国家气象中心,它说遥感卫星数据显示,66%的沙尘暴物质,它认为是来自蒙古国,或者更远的地方。当然中国科学院风洞实验显示,60%沙尘暴来自中国的草原,20%来自中国的农牧交错区。你看这两个60%左右,就是一个矛盾的数据。那么,现场测定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就是在刮沙尘暴的时候,我们是在现场做这种实验。在2002年的时候,沙尘暴吹过,我们观察到锡林郭勒盟草原的土层损失量在0.2~1厘米之间的一个厚度,另外沙尘暴刮得很严重的时候,浑善达克沙地的沙土损失量在3厘米-21厘米之间。也就是说很多土壤物质被吹跑了。另外还有可能更重的物质,会使沙地扩大它的规模,也就是它向南侵移。

  还有个别严重的例子,都是些极端的例子,更加触目惊心。比如说2001年5月2号这一天的时候,大风使白音锡勒牧场近2万亩耕种的小麦种子、化肥、还有8厘米的表土都给吹跑了,那么这些物质都哪去了呢?我们自然会问,它跑得还很远,跑到北京来变成危害,跨到太平洋,它可能会跑到美国的西海岸,造成了就是所谓的沙尘暴。

  这张片子就是在2001年5月2号这一天的沙尘暴,那天你可以看出来汽车是白天也需要开着大灯,如果你不开灯的话,两辆车就会撞到一起。前白横杠这一块是我们的车,两辆车非常近,能见度在5米左右。我们那天的一个感觉是世界的末日到了,因为呼吸还是很难的,都是一些尘土吸在肺里。这是我的一个博士后,他在测这个风速,1.8米的一个小伙子,他站立不住,你看风速达到20米每秒钟,在他2米左右的位置上,风非常大。

  所以我们感觉,沙尘暴的来源问题,我们认为应该是用事实来说话,这个事实是什么呢?就是一个不容推卸和乐观的事实是,我们自己的干旱区和半干旱区草地在大规模的退化。根据动态的观测,在20世纪70年代,也就是1970年前后的时候,中国的土地沙化扩展速度是1500平方公里/年。80年代的时候,增加到2100平方公里/年。90年代的前5年就增加到2460平方公里/年,后5年达到3400平方公里/年,加了1倍多了。也就是我们一直在跟沙尘暴斗争,可是我们越治理越多。可以看出来这种沙漠化在扩大。沙地草地生态系统退化,它是诱发的最直接的环境灾难,就是我们现在能够感觉到的这种沙尘暴问题。

  近百年我国共发生沙尘暴70次。2002年3月18日到21日这几天,中国北方大部分地区自西到东,经历了20世纪以来最强的一次沙尘天气,这次沙尘天气席卷中国北方14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它的范围之广,几乎使长江以北所有地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沙尘天气的影响。所以沙尘暴使中国蒙受了巨大的这种经济损失。国家为治理投资的巨额费用也在逐年增加。据说国家环保局给的数据,中国已经投入或者正在投入的资金是600个亿来治理沙尘暴问题。由此看来,暂时我们承认33%沙尘暴物质是我们自己产的,我们国产33%按照国家气象中心的这个数据,但是我们没有沾沾自喜的理由,我们没有这个理由,为什么?因为地面上实际发生的情况是,这个干旱、半干旱区域发生大规模的沙漠、沙地、草地这种生态系统的退化。

  现在看起来就地起沙也引起了当地牧民生存的危险。可以看这张片子上,沙漠的沙子已经把他的房子顶都堆上了,你看窗户,沙都堆积和那个屋脊是平的了。另外老百姓说严重的时候,每天要出门的时候要扫很多的沙才能出得去。另外,他为了挡这个沙,因为他很贫困,他把很好的泥炭都给挖来,挖来挡这个墙,所以这个风沙一大,墙也高。所以有时候我们下去调查的时候,人都往下俯视,高出两三米了。所以这种危机是相当严重的,家园慢慢在失去。

  我刚才介绍沙漠、沙尘暴来源问题。我下一个(介绍)就是怎么诱发沙尘暴。也就是说是"天灾"还是"人祸"?这一方面大家也是在争的,科学界也是争论不休的一个问题。首先我们看自然原因。我们知道,可能学过生态学的都知道,影响生态系统,生长发育是六大环境因子。

  第一,是太阳光,没有光照地球上没有任何的生命。另外生态系统能够利用的能量,是通过绿色植被来转化的。这个过程我想大家都知道了,就是叫做光合作用。第二,温度是正常波动的。这两个原因近期四五十年不会变化的。氧气的含量也没有变化,氧气含量我们知道21%的含量很稳定。这个含量也是与绿色植被的贡献(有关)。假如地球没有绿色植物,不可能有目前那么稳定的氧气含量。第四点就是二氧化碳的浓度,这一点我们知道,它是增加了,是从290ppm,增加到目前的350ppm,但是这个值增加完全是由我们人类造成的。这是另外一个话题,这叫全球变化。但从我们做的大量实验来讲,如果二氧化碳浓度增高了,我们知道二氧化碳是光合作用的原料,那么植物应该长得更好。这一点是正向的。第五方面水分的变化,这个是有争议的。因为大部分认为是天旱造成了现在的生态退化。比如说1999年到2001年3年是连续大旱的。旱的时候一般是往年降雨量的一半,甚至不到一半。但是我们从长期观察,自然界这种雨量的波动它应该是正常的。

  这是我们显示的一些数据,年均的温度,浑善达克地区是在0度左右,是没变化的。7月份的温度是20度左右,1月份的时候是负20度左右。另外我们知道在草原地区,雨热同期,也就是说植物能够生长的季节,不存在这种自然胁迫的问题,光照照得比较好。另外,水分当时在7月份供应也比较好了,还有温度也是比较正常这个阶段。另外,有效的积温是在2400左右,可以看出来是比较平稳的一条线。

  那么天然因素中这六个因素我们分析了五个了。植物生长的气象因素还存在着,植物生长为什么一年不如一年呢?我们认为是在第六条,就是土壤物质的变化,土壤物质恰恰和我们的这个沙尘暴就联系起来了。我们知道中国有一句老话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物质的生根发芽肯定都在土里面,土是哪儿来的?是在长期进化的一个结果,刚才介绍那个例子,8厘米的土,假如1000年形成1厘米的话,那需要8000年的过程,可是一场风就能吹走了。另外,长期按照46亿年的地球演化来讲,我们这个土1000年也形成不了1厘米,你可以算一算。这种土壤的损失不能弥补,它刮到海里去了,谁(也不能)再把它运回来,运到草原上去,这个是比较难的一个过程。所以我们认为土壤和矿物质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个自然生态系统物质循环被人为中断了。土壤损失严重,在草原上,植被所依托的土层充其量只有1米多厚。所以他们说每刮一次沙尘暴,在内蒙古地区,在荒漠地区,就是刮一层地皮,一层层给刮掉了。另外,你看在这个草丛下面,植被下面是几百米的通体沙,我们想象一下,内蒙古高原比我们这个地方高1500米。我们北京的海拔只有三四十米。北京香山顶上只有200米,这边高你1000多米,它那沙子有几百米的通体沙,如果这个不能挡住的话,它来填北京是绰绰有余的。它南侵这个影响还是相当大的。

  所以我们不主张因天气的破坏,而造成沙地、草地的退化,尽管有的学者认为,全球变化在一定程度上也加重了这种干旱化。我们来看看内蒙古草原的土层到底有多厚呢?这个土层看来也就是不到30厘米,如果你这个植被破坏了以后,这个土保不住,保不住的土就跑到北京是变成有害的东西,在当地就是很宝贝的一些土壤物质。这是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北部,我们做这种实验,用最简单的方法,来把它固定一些标尺一类铁杆,来看每年损失的量,刚才我介绍那些值都是对土的办法做出来的,实际上非常说明问题。这个地方可以看出来,轻的物质都刮得不能再刮了,都跑掉了,现在只剩下重的物质。给刮了好多层地皮了。

  那么人为原因到底是什么呢?比方我们再举两个事实,第一个在中国的呼伦贝尔、锡林郭勒盟东部地区草原的退化,草场,咱们这个地方草是不到20厘米,人家(蒙古国)那边草在1米左右,我们这边的黄羊只有几只,他们的黄羊上万只。那就可以显示生态环境谁好谁坏的问题。另外,动物是很聪明的,它会选择哪更好。如果我们这边退化很严重的时候,它没草吃就越过国界跑到那边去了。另外,在中俄这个边界上,有10公里左右的边境线上,我们也去做过调查,那的草留到上世纪50年代的水平。这就否定这种天灾引起的,因为不可能降雨给你这降,给那儿不降,边境线上很简单,解放军在站岗,没有人敢上那放牧去,所以它那草能够维持高度。这两个例子更反映另外两个观点,好多人认为这个草长不起来,是天旱造成,我们可以反驳他。第二很多人认为牲口不啃食草原,草原反而长得不好,就是不啃它,它不长,我们认为这个例子可以反驳他。

  另外,人口的增加,无疑是造成生态系统最主要的原因,也就是说沙尘暴的产生是人为的结果。这是建国初的时候,1947年左右,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人口数量只有20多万人,到目前它增加了93万人。可以看出这黑点是总人口,这蓝点的是汉民。所以它的增加很大程度上是内地的汉民往那边增加,而且内地的汉民到这以后,他带来的生活方式是什么?是定居,是开辟耕地,蒙古族是游牧,所以绿色文明和黄色文明在这个地方冲突。可以看出来牲口的数量使原来的100多万头,增加到了目前的2000多万头。

  我们来看看它历史政策的变化过程,在元代的时候,它这个地方,也就是离现在800年前的时候,那个地方是天然放牧,没有农业。原忽必烈的时候才增加户口,开辟田野,召集逃亡的犯人。另外,还有些军民在那屯田,也就是说把内地的农业过程带过来。明嘉靖33年的时候招纳汉民,开荒耕种、建室定居,也就是定居。

  "大跃进"运动期间第一次草地垦植高潮,在那个时段大炼钢铁的时候,不光是砍草,很多森林在那个时候也破坏比较严重,都给烧掉了。文化大革命期间出现第二次的草地开垦高潮,那个时候提出一个口号是不适宜的。比如说"以粮为纲,牧民不吃亏心粮"。也就是说我们不吃返乡(调运)的粮食,不要内地来运,我们自己种,可是那时候种了好多地,连种都收不回来,但是产生的结果是什么呢?把土壤扰动了,给搞松了,变成了沙尘暴。最近这几年严重的情况是1978年以来,又提出了一个"上台阶,达小康"。所以就变成了很多的牲口拼命养,养畜突破了2000万头。这2000万头当然上了一个(台阶)。这2000万头政府实际上也起了很多引导的作用。

  这些片子可以显示一下草地利用方式的转变。这完全是游牧的。这种游牧的情景现在草原上见得比较少,因为大部分蒙古包取而代之是砖房,是定居的一些房子。我们可以看到一户如果在这定居的话,因为这个地方有饮水点,牲口有水的地方,他才能放牧。这些流沙带,就在他们村边开始形成。这一片明晃晃的流沙。

  另外一个嘎查都定居下来以后,牲口的数量也比较多,这片白的都是山羊,使得周围轻物质都给吹跑了,留下了非常硬的硬梁,这种硬梁的地方,恢复这种草原就相当难了。到春季的时候,牲口饿了一个冬天,到了春天绿草显然就是争食的对象。看这张片子,它的粪便,黑的地方比这个绿的地方还要多,所以可以想象这个强度是相当大的。另外刚长出来的羊草,这时候光合器官刚要形成的时候,不给它长,就把它命要掉了,就开始啃食了,你跟踪这一只羊,它到底啃了有多少呢?鲜重也就是5、6克左右,合成干重1克左右。如果这个叫沙米的植物,长到8月份的时候,它可以长到150多克干物质,也就是它利用草原潜力的不到1%。另外,冬天的时候,这些羊还要赶出去啃,可以看出来在居民点附近这个柳条都给啃得差不多。另外,羊冬天它没有吃的饲料,它刨根吃。刨根当时我们认为是山羊调皮,山羊会挖根。绵羊不刨,实际上绵羊饿了,它照样刨,我们当时拿录像机拍摄了很多片子。

  另外,刚才说了没有任何这种防护措施的农田开垦。是造成草原大面积退化,造成沙尘源的一个重要来源。可以看出这一大片农田,开垦了以后,粮食没产出来,给撂荒了。但是几场大风以后,就把很多土给吹跑。这样会把活化的土层给吹走。可以看出来,原来是草原嘛,另外把很多的草根裸露出来,这种叫沙鞭的植物,它是一种克隆的植物,有几百米长,你可以跟着追踪。

  但这个时候是那个大风把它那个根一层层剥,使它风干,面临的命运,这个草原开始死掉了。另外可以看这些灌木也是一层层剥开,就是根系全露开,就风干死亡了。这个过程听起来是比较简单的,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原因,但是这个现实是非常严峻的,我们不得不认真的思考。大量的矿物质都被分出来,被风给吹走了。留下来了这些都是很坚硬砾石类的物质。严重的地方什么草都不长,寸草不生。另外沙尘暴频起,2001年的时候我们拍的一场沙尘暴,白天到下午4点多钟,这隐隐约约看到电线杆子,真是暗无天日了,风沙都给起来了。

  前面介绍了是两个过程,一个沙尘暴来源问题,第二个是原因问题。在原因问题上,我们现在也有我们的想法,我们认为国家应该非常及时地针对这种退化的原因,采取一些主动的措施,而不是在这方面,科学家在这里面争论不休。所以在这方面,到底是提人进沙退,还是提人退沙退这个过程。因为在50年代的时候,出现过一个很响亮的口号叫做"向沙漠进军"。当时我们中国人也非常豪情满怀,拿着铁锹开始了人类征服沙漠的壮举。但是这50多年过去了,我们反思一下,我们成功了多少?我们认为除了很少量的样板,这些样板是花了大量的金钱来堆积出来,给大家看的,可是实际的效果呢,没有太好,而且呈加速的趋势。因此,要治理生态系统退化,必须从解决人的因素入手,解决人类的生存与出路是治本,其余的措施我们认为是治末。

  看看这张片子可以看出来人跟沙子在较量。沙子来得多了,我就堆一堵墙,再来多我再堆,你公家有钱的话,可以堆高,牧民他没有钱怎么办?他就那些挖泥炭来堆,所以把另外一片沼泽湿地的生态环境又搞得退化,因为沼泽下面还是沙子,这种过程。所以,我们提出一个观点就是让自然界去修复它自己的创伤,但是前提条件是减少人的压力。所以我们认为在那些治理难,而且成效不显的"硬骨头"的地区,最好的办法是"人退",减少人为的压力,让自然去修复。

  那么既然承认"人退"有助于"沙退"或至少"沙止",怎么做才能有效呢?这个需要更多的学者跟政府部门认真研究。实际上内蒙古政府正在实施的"围封转移",或者"转移发展"的战略,都是有利于天然草地恢复的。但是一个问题是,转移出来的人怎么安置?如果你没有把他后路解决好的话,他会在新的土地上产生新的破坏。这个我在这提出更深刻的一个思考,就是该不该在治理过程中用种树和飞播的措施。我想种树问题大家都比较熟悉,就是我们曾经见过了比较大的防护林工程,我不提这个防护林是什么,大家都非常清楚的。事实上国家很多的经费,也是用于造林花得多,我们在调查内蒙古锡盟的时候,它2002年得到5个亿的治理费用,这些费用分为三个部分,一是种树、二是飞播,三是打井舍饲。我们认为第三条打井舍饲是主动以外,其他两项经费支出,它花的钱和它收到的效果来讲,是比较小的。

  另外,种树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争论很久了。比如说,在北京起了沙尘暴,我想同学可能也有这种想法,到底怎么来治呢,很多人建议,应该是到那地方多种树,实际上种了树到底能有好的效果,不见得。为什么在草原上种树有问题呢?第一这是铁的规律,自然的规律,在年降水量不到300毫米的地方,天然分布的就是草原灌木,树木生长的雨量或者有效积温都不能满足,那么树木很难成活,即使成活了,它还会长成"小老头树"。

  第二呢,它加重了土壤的干旱。干旱和半干旱地区的蒸发量它是大于降水量的,一般是它的7-10倍,这个非常强大的蒸发量。如果地面上没有草本层有效覆盖的话,它会加重干旱。我们看到内蒙古草原上,好多种的人工林下面,底下有很少的灌木层,很少的草本层,就是这个原因。

  第三,实际上在干旱、半干旱地区造林就是失败的。为什么呢?我们不妨再考察一下锡林郭勒盟。建国53年来,它的森林覆盖率我们给它统计不到1%,大概0.87%左右,那么这里面还包括经营一半的天然林,就是浑善达克的沙地这些榆树没有一棵是人栽的,那么我们就问种这些树哪去了?实际情况是植树造林很多是年年种,年年在死,这个现象没有解决。

  另外,大家来看一看这个老大娘很善良的。政府组织她去种树,她也在挑着水去种,种了好多树杆子在这,可是她种的树到底能不能活呢?她自己心里是没底的,因为没有生态学家告诉她,所以谁来告诉这位大娘,她辛苦种树,并不能活。这就是我说的小老头树,15年了这个地方树主干还没有长起来。我们内地,我想我们山东老家那个地方种一棵杨树3年就应该盖房子的时候,能做旁边的辕子了,不能做大梁做辕子没问题。可这15年了,连主干都没长出来,人类楞把一个乔木的生态形改变成灌木的形态形。这个离锡林郭勒盟城市不远。我把它叫做一个垃圾林,为什么垃圾林呢,城里吹出来的塑料袋,都刮在这个林子里出不去了,变成了一个很难看的一个东西。

  另外,为什么种树有问题呢?第四个,就是大家非常辛辛苦苦的,非常善良的愿望,想用树木来阻挡沙尘暴,可是它做不到。咱们再想象一下,我们的沙尘暴,沙尘物质,它可以在几千米的高空旋转着,我们的地面的这些树,撑死了能长成10米左右。一个10米左右的卫士阻挡一个坐了飞机从天空来的一个沙尘物质,能挡吗?原来是靠长城,能挡人,人在那守住。可是靠几棵树,再起长城的作用很难。可以看出这个树木,林子里面的这个沙子照样在流动。

  飞播为什么也不合理呢?第一,草原地区的土壤种子库里面,还含有大量种子和各类的繁殖体,只是没有萌发的机会,或者即使萌发出来,好多牲口给它压制住了,所以它不能生长起来。所以飞播解决的是草地恢复中的一个很小的次要矛盾,它不是主要的。主要的矛盾是牲口的压力,你知道人不吃草,牲口在啃草,想办法管住这些牲口。第二个,飞播带来大量的外来种问题,这个不得不深思。因为我们知道现在把毛乌素地区治理是很好了。可是那个物种是非常单一,是沙柳、羊柴和油蒿。羊柴、羊柴是以羊为主的,可是羊不吃这种柴。如果我们把浑善达克沙地,也用这种办法来治,又治理成非常单一的一个类型,变成了一个,有的学者提出来这叫做绿色荒漠,非常单一的,生物多样性降低了。第三,是经济上不合算,根据我们的调查,某旗县飞播了5000亩沙地,植被的覆盖率提高了30%,成本81万,每提高10%的覆盖率,合一亩地54块钱。我们这个地方就用围栏,只建一个围栏,靠自然恢复,也恢复了草本覆盖率达到100%,它的效率,每提高10%覆盖率的费用只有1.73元。你可以看到自然界厉害,还是你人的力量厉害。这个例子可以看出来,一个是搞飞播的,一个是不搞飞播的。一个是3万亩花了30万,一个是自然恢复的。从这个片子上看不出来任何的差异来。所以,在治理中到底是强调自然力还是强调人力这是我的第五个观点。

  我们看看英美的经验,英国是世界上最早工业化的国家,他们也是最早尝到了生态破坏的苦果,他们当时的一个主要问题是采煤,整个国家产生的煤矿比较多,造成很多的废弃地,当时国家都是黑糊糊的,很难看的。但是英国人怎么做的呢?他是利用这种自然的力量,把人的压力减少下来,把煤矿关闭,然后规划成世界上的著名的乡村景观。所以他们成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经验是借助自然力恢复,利用自然力恢复的过程,简单的理解就是围封。

  我们再看看美国的例子,美国上世纪30年代也面临着"黑风暴"的危机。当时就是美国人开发大西部,那个地区耕种,农业开垦,造成很多的"黑风暴"危机。当时政府采取的措施,是通过补偿,鼓励农民弃耕,你不种地了,我就给你钱,通过建立自然保护区等途径,促进了这个退化草地的自然恢复。1985年美国农业部颁布了《农场法案》,利用法律手段确保了自然力的恢复。所以我们面临一个问题就是谁来解放自然力?因为很多自然的潜力没有发挥。

  另外,在利用自然力恢复成功的例子很多了其实,像1991年到1999年8年之中,北京延庆县山区搬迁了人口4300户。山区人口由原来的近6万人减少到3万人,从而极大缓解了山区森林的压力,森林覆盖率由原来的30%提高到目前的70%以上。它原来为什么不能长起来呢?一个原因主要是烧柴火,一个人约需要20亩地来烧。那就是说如果这个压力不减的话,你不论造多少林,都赶不上人为破坏。另外,在香港有一片林子,农业活动停止了。40年内,它在嘉道里这个地区,自然恢复形成了郁郁葱葱的森林。

  另外,这是在我们内蒙古正蓝旗的实验点。我观察到了自然恢复18年的一个塔拉。这里面柳树的种类就十几个种,任何人工造的林,不论你是搞飞播,还是人工扦插,都没有做过自然界,这里面的野生动物都非常多。这是浑善达克沙地自然恢复18年的流动沙丘。在这个嘎查里面,这两年、三年连续自然干旱它没受影响,连续沙尘暴天气,它这地方基本上没受影响,因为什么?它的自然植被,自然生态保护得非常好,它这个原因就是因为它减缓了这种自然的压力。

  这是我们在浑善达克沙地500多年的沙地榆。可以看出这些榆树都不是人栽的,而且都是自然界长出来的。另外,现在面临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牲口的压力比较大,很多小苗子都给啃掉了。所以,我们担心的是这地方的浑善达克沙地的榆树是只有爷爷没有孙子了。我们希望赶紧建立一个比较大的保护区,把它保护起来,发挥它的自然力。另外,为了验证我们实验的假设,我们停下来的人为的压力,停下来牲口的压力以后,能不能自然恢复,我们选择了一个地点,这个地点在正蓝旗巴音胡舒嘎查,它是一共11万亩地,我们选择了其中4万亩地进行封育。它牲口吃的这个草饲料,我们另外想办法解决,我们给它种出来,下次再介绍"以地养地"那块。那么它第一年就全部恢复了,植被的覆盖度达到100%。草丛的高度达到80厘米以上,产草量820斤/亩/鲜重。第二年的效果更加惊人,我用惊人这个数字,因为什么?在整个内蒙古自治区,我们跑了一万多公里看,没有一个地方的草长过我这个地方那么高。那么草丛高度达到1.43米。产草量5300斤/亩/鲜重。自然萌发的2年生的榆树苗达到321棵,每平方米就是一棵,这个小树苗长那么多,如果有机会生长的话,你可以看到不用造林,不用搞飞播,根据当地牧民讲,已经全面恢复到上世纪60年代水平。另外在群落演替上植物种类由当年的杂草类变成了向优质禾本科的草原去恢复发展。

  这是恢复一年以后的,各种草原都恢复了。像冰篱,像长得比较漂亮的这种二色补血草,也就是干枝梅,在这个地方都能长得非常好,在这恢复。这是羊草、冷蒿、铃兰、地榆等等都是开始在这个地方恢复了。如果这些长出来两年多,一年多的小榆树苗,上面有一个羊在这等着的话,刚长出来就把它啃掉。很简单为什么我解释前面浑善达克沙地面临一个问题,树只有爷爷没有孙子辈,就在这。

  这是恢复到第二年的时候,上世纪60年代水平,这个草都到学生这个深度,1.43米的高度。到了第二年的时候,这个土壤水分的含量达到10%,像这样一个环境,已经是生物多样性很快就会增加了。我们在检测土壤水分的动态,另外一个非常好的结果野生动物回来了。你这种自然恢复的结果,使得很多野生动物的家园给它恢复了。像这个是叫狍子的一种哺乳动物回来了。另外,我们还观察到很多鸟类,像(灰)鹤之类也回来,还有狐狸、还有野兔。

  另外,牧民这个地方发生非常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一直是买草,但是今年改变它的这种利用方式,自然力发挥了以后,开始收获牧草,而且他收获了牧草,他用不完了,开始往外卖就是这么一个过程。而且实验区外面的土地还在退化,退化的平均高度不到10厘米,像刚才我这个地方可以长到1米以上的。另外地上部的生物量不到1亩地50斤左右的鲜重。

  在前面介绍了以后,我们想将来国家大部分经费在花的时候怎么用?怎么用得更明智呢,我们提出了一个叫"以地养地"一个思路。这个做法是什么呢?我们知道天然草原之所以不能恢复,沙尘暴之所以猖獗,是因为薄薄的土层的重要性,植被的重要性,想办法恢复植被,恢复植被就是要减缓人的压力,减缓牲口的压力。在一个好的地方,把牲口吃的草给它种出来,这需要各方面的支持。另外,这样的积累不需要高技术,常规技术就完全能够实现的,是用少量的土地加上现代化的一些技术手段,提高土地的利用效率,提高社区群众的物质生活水平。这样腾出大量的土地,使它"休养生息",借助自然力实现退化草地的恢复,它的做法很简单,也是需要有水分,需要有电力,需要有肥料,需要有交通技术等等的保障,建立高效地。大量的土地腾出来干嘛呢?就是建立自然保护区的一个模式,我们在我们的试验点上,我们只用了1%的土地养嘎查的牧民,使他生活提高,99%我们正在帮他规划自然保护区。浑善达克沙地如果真正的自然生态系统恢复了,它是非常值钱的。另外,它的生态环境价值非常重要,它可以阻挡这个沙尘暴起源,另外野生动物像黄羊可以回得去,你像美国的西部很多都是纯野生的。另外,像南非很多这种长颈鹿,它不是有很多的,都是野生状态的。我们现在中国就是人太多了,野生动物的地盘非常小,如果把浑善达克沙地这5万平方公里,如果全部自然恢复建成保护区的话,我想它带来经济价值,远远超过目前直接利用的价值。所以它"以地养地",关键是一个"养"字,我们提出三层养。

  第一,你不论想什么办法,要防止土壤损失了。土壤损失了在当地是宝贝,到这儿是成灾的东西,不能让它跑掉。第二,要防止土壤因利用地下水,造成盐渍化。因为我们知道搞不好这点,会造成人造的荒漠。因为地下水里面的含量比较高。抽上来以后蒸发量高,会造成盐渍化,必须要防止这个。第三,要把土地养肥它,能不能养肥呢?我们也观察到一个结果,有的牧民比较自觉的,每年用牛粪来还田,不搞化肥,用了18年了,这个土地越种越肥,越养越肥。像这个地方都有的。所以,按照目前的知识水平,科学水平,实现这三点实际上是不难的。

  另外,在大面积土地上养殖要体现在让草地生态系统"休养生息"和自然演替上,它的回报是巨大的。在我们4万亩的实验地里面能够产干草2000万斤,按照2毛钱1斤的话,收入应该在400万斤以上。可是他原来穷得一塌糊涂,一户的话,一家收入还不到1万块钱。另外,新的发展途径是发展奶牛,使现在的羊和普通的牛退下来,其余的沙地靠自然恢复。

  这是我们建立的高效地。另外,提高它的水分利用效率,这个比较重要的。这是我们进口的一个大型的喷灌设备,使当地牧草能够保证。另外想办法保护土壤不能吹跑,它的关键因素就是水、电、看护、交通条件。因为它的物资出不去,信息业进不来的话,那地方面临还是贫穷。之所以这个地方为什么它会成灾,雪尘暴、沙尘暴,很多人死了在里面,当时医疗条件的话怎么解决?明明出了问题了,电话也不通,车也进不去,很多人在那干等死。所以2001年那场沙尘暴,锡盟死了30多人就是这样,因为他们分散了,距离太分散了。我们也试图用防护林的办法保护土地,实际上我们当年种的还是树杆子。实际上这些都死了,我毫不回避,这个方法是失败。

  另外,"以地养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怎么想办法来提高它的生态价值使它生态的效应得到极大的发挥,比如说阿拉善盟它的生态退化实际上已经达到80%以上了,但是它的破坏因素只有1500户里面,6.2万牧民。即使采取一个养字,最土的办法,发工资给你,你不破坏了,就像美国那样,你不耕地,我就给你钱,它的费用也就是1.5亿每年,实际上每户合1万元左右,那就相当小康了。当然这可能认为是个下策,但是反过来讲阿拉善地区,这个地区有多大呢?27万平方公里,相当于3个江苏省。专家认为它是生态脆弱的敏感地区,它的生态环境优劣直接影响到黄河、河西走廊、银川平原、河套平原、还涉及到西北、华北及更远的江南地区。那么重要的地方这几亿还不愿意花吗?而且我们愿意造林花几个亿都不在乎,这里面给老百姓大家都不愿意花为什么?还是一个思路没有改过来。

  另外,在人的去留问题上,当然转移有利于天然草场恢复,但毕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相反,如果我们将大量的费用集中在1%的土地上,集中在社区的居民身上,帮助他们形成产业链及逐步形成种草、养草、收草、储藏、运输、舍饲、产奶、产肉、再运输,到城市人群的消费,并形成专业化的分工,集约化畜牧业和定单的畜牧业,牧民他非常欢迎。他也用不着搞大规模的"生态移民",生态移民会带来生态移民的问题。所以我们宣传一个观点,以后不要在草原地区种树去了,挡沙尘暴。你多喝牛奶你就在帮它治理沙尘暴。

  这个生态移民到哪去了。这个地方不能生存了,如果换一个地方,没有规划好刚才说的这些过程,它会产生新的破坏,所以人的这个去向,应该是小城镇发展,向人类社会去发展。另外使它的生产与生态结合起来,采取生态移民和生态小城镇的办法,逐步地实现由分散的,随居型的住户型,因为他们现在分散都是没有规律的,然后发展成高质量的、高起点的、最低的环境破坏的,有蒙古特色的现代化的生态小城镇。另外,很大的一个潜力在生态旅游,这个生态旅游这些人,还是城里的人到那儿去看,也不用募捐很多,你就欣赏大自然过程,你只要在那消费,给当地带来很多效益。

  所以,我前面讲了这六个问题,然后我提出我们的一些建议。第一,就是沙尘暴与我国大范围的沙地草地退化有直接的关系,对退化草地的恢复应当发挥自然的力量为主,而不是我们"人定胜天",我们人跟自然对着干。第二,应当旗帜鲜明反对在天然草地上种植以杨树为单一物种的纯林,这种生态系统是危险的,是一种对天然草地的人工侵略,这对草场恢复无益且十分有害。在退化严重的地方,应当采取"人退"的策略。但是,出路在于局布的"生态小城镇"建设。第三,采取以地养地的策略,即在有水分、电力、肥料等保证的地方,建立高效地,这些高效地建立以丘间低地、低湿地为主,并进行生产与生活腾出大量的退化土地进行封育,并实现自然恢复,并逐步实现生态系统的"食物链",与社区生存发展的"产业链"耦合。就是保护与发展的矛盾,如果你不发展,不可能保护。保护不住。第四,我国大部分生产力较低的沙漠、沙地、草地地区,它们的生态价值可能远远大于它的直接利用价值,就是现在我们投资了600个亿来治理这种沙尘暴,假如不发生沙尘暴,这600个亿可以做别的用处,如果这600个亿用在牧民身上呢,用在好的地方,可能我们得到的效率会更高。另外在林业上,国家有"天然林保护工程",实际上"天然草原保护工程"、"退耕还草工程"的意义将更大,影响更久远,应当加强这方面问题的研究与对策。谢谢大家。

  主持人:谢谢蒋老师,给我们带来这么深刻,让我们非常感动的这么一个讲演。而且我学到了一个真理,爱国有很多方式,多喝牛奶也是爱国。

  下面,咱们就看一下网上网友对您的提问。第一位网友叫做"非典型性斑蛛"。他说,我是高雄人,台湾人。去过北京和天津,领教过沙尘暴的滋味,不过最近的国际政治让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欢沙尘暴,海珊总统就很喜欢,台湾人不管萨达姆叫萨达姆,他叫海珊。海珊总统就很喜欢,3月底那场沙尘暴平地而起,借着强劲的西北风向东,使伊拉克西部的滚滚黄沙铺天盖地,笼罩了首都和中南地区,迫使美机迫降,海军陆战队通讯网络被毁,军用物资运输前进困难,由此我想到,可不可以搞一个沙尘暴储蓄所,平时讨厌它时就把它装起来,遇到外来侵略的时候,我们就把它放出来,蒋博士觉得我这个创意怎么样?

  蒋高明:我觉得想法还是蛮有意思的。从战争的角度来讲可能是有用。这种利用自然灾害进行打仗的历史也有用过。比如放一片火,把山给烧了。或者把水的口子给决了,那不淹死人嘛。但是我想我们谈论环境问题,这种招肯定是不行。因为这些土,你不用储存都在那呆着呢,每年的风沙会吹的,所以我们感觉到比较危机的地方,要保土。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不要损失这些土。

  主持人:他说的也是保土,土飞起来以后给它保住。

  蒋高明:飞出来就回不去,这是很简单的一个过程,它不是参加气体循环,一个陆地上比较长距离的,丢到海里就回不去了,因为它带的营养物质、水分、种子就跑到了,回不去了。

  主持人:好了,咱们现场有什么问题,可以向蒋老师提问。

  观 众:蒋老师您好,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但是我有一个疑问,就是飞播这个事,我是湖南南部郴州人,那个地方是非常湿润的,但是我们那有儿一个民用的飞机场,也是为了飞播草种子,在我们那个地方还需要飞播,那说明存在的话,既然它存在,肯定有一个存在的理由,为什么经常说飞播它取得的效益很少的话,为什么中国很多地方,包括内蒙古、包括我们湖南郴州,还在采取那种方式呢?

  主持人:可能有一个理由,是那些因为飞播的人,需要工资养活自己的家。

  蒋高明:您解释了一部分原因,也有这个原因。飞播是因地制宜的,它是可以大面积省很多的人力、劳力,必须前提条件是地面上能够有生长这些种子,能活。你们湖南那个地方我不好说,毕竟飞播也有成功的。但是,我想我们这个草原地区,既然已经铺了这么多种子,还有苗,再飞播就不利了。另外,它飞播的东西,不如本地的种,它是用外来的种,这就是我们要反对的。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刚才阿忆说的,有的人想从这里面赚钱,因为他把种子要大粒化,有飞行员,还要飞上去,燃油,租飞机都是相当昂贵的,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我们也不能回避。

  观 众:蒋老师您好。首先我想说一下,您刚刚提到的鄂尔多斯,现在人们知道鄂尔多斯,都是因为它是很著名的一个羊毛衫品牌。但是其实鄂尔多斯出名,是因为有一次成吉思汗在经过那儿的时候,他的马鞭落到那,他就对他周围的人说,如果我死后,就要把我葬在这里,因为那时候鄂尔多斯是一个非常水草丰美的地方。但是现在的鄂尔多斯离中国好像毛乌素沙漠吧,非常得近。所以一个导演准备拍《成吉思汗》的时候,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选景,因为再也找也不到一片像样的草地。然后另外一个就是我想问的问题是,你说让自然恢复像英国,但是英国的气侯,和我们中国西北干旱、半干旱地区的气侯是非常不一样的,它是湿润的,海洋性的,而我们中国只是雨热同季。那个恢复起来用的时间是比较长的,这个就存在很大的困难。而美国政府是对农民进行财政的补贴,可是我们中国政府给农民的税费改革都非常困难,如果要对农民进行财政补贴的话,困难估计就更大了。这个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解决吗?

  蒋高明:第一个问题就是说鄂尔多斯曾经水草丰美,这一点我不抬杠,实际上我也问过一些老知青,我说你当年下乡的时候,风有这么大吗?草有多高?他一笔划,就是咱们理解的原始(草原的)退化,也就是短短的三五十年的事。这一点我想是这样。

  第二个问题就是怎么有效地发挥自然的力量。实际上我们,你可以算帐啊,你造林的钱,也要造,飞播也要飞,你把这个钱拿来以后,扶持老百姓,像美国那种做,直接扶持的话,自然力是能发挥的,这种发挥的话,也是分刚才几种地段,一个就是降雨量有300~500之间的,我想草地上恢复草原什么难的,因为它现在还没有彻底伤元气。难度不是自然的,我觉得还是人为的,否则的话,当年为什么有高草?很简单,你说这两年全球变化是变化了一些,可是咱们也这么想,物质不变嘛,那原来水都哪去了,无非还在地球上,只是分布不均匀了,你分布不均匀,地表没有植被的话,我们认为它是无效降雨,比如说来了一片云,要么这片云不下雨,因为什么?底下蒸气很高的,底下没有绿色植被,要么下了雨,很快又蒸回去了,假如有植被的话,另外一个概念。我们有一些科学家研究,草高的话,保墒。你比如说能保住雪,没有草的时候,下一场雪很好,呼呼就吹跑了把这雪,怎么呆得住。假如有灌木草呢,而不是造林,造林不可能造得过,你现在才1%,你1%绿化100%你可能吗?我觉得不可能,哪一个国家科学家也做不到,因为是人跟自然界做对抗嘛。

  主持人:谢谢蒋博士给我们带来讲演,又回答我们这么多问题,但是问题还没有完,在节目马上就要全部结束的时候,一般按照我们的惯例,还有最后的一问一答,你只能一句话回答,咱们这样,我问你,你应该亲身经历过很多沙尘暴是吧?

  蒋高明:对。

  主持人:经历过最大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蒋高明:去年那一次,在正蓝旗。

  主持人:在正蓝旗。那这样,告诉我们你去年经历的这场沙尘暴,你在其中的时候,你的感受是什么?只用一句话说。

  蒋高明:反正当时的感觉是世界末日到了,因为什么?你的呼吸很难嘛。另外你不小心车就会撞在另外一辆车上,两边是能见度非常低,只有5米左右。

  主持人:把刚才的这个叙述变成一句话会是什么呢?

  蒋高明:反正就是沙尘暴带来的危害性是相当大的。

  主持人:这个话比刚才那个还要朴素。

  主持人:我们了解的意思就是沙尘暴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为了杜绝这种危害人类这么一种自然界的景象,我们一定要怎么办呢?尽量多恢复植被,多喝牛奶。好,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下周同一时间再会。谢谢。

  蒋高明教育与工作背景

  学士: 山东大学生物系植物专业(1985, 导师为周光裕教授);硕士: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1988, 导师为黄银晓研究员), 博士: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1993, 导师为侯学煜院士,侯院士为国内生态科学的发起人之一,国内植物生态学的奠基人)。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实习员(1988~1990)、助理研究员、博士(1990~1993)、英国利物浦大学访问学者(1991~1992)、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后(1995~1996)、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副研究员(1994~1997, 破格提拔)、研究员(1998~2001, 破格提拔)、博士生导师(2000~)、首席研究员(2001~, 竞争上岗)

  熟悉的研究领域为全球变化生态学、植物生理生态学、污染生态学、自然保护生态学。经常为《中国科学》(SCI刊物)、《科学通报》(SCI刊物)、《植物学报》(SCI刊物)、《植物生态学报》、《生态学报》、《环境科学学报》、《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Sciences》、《应用生态学报》、《植物学通报》等审理这些领域的论文。熟练掌握光合作用测定仪等3-5种植物科学仪器的使用, 并对国际流行的生理生态仪器的性能与用途有很多的了解。1985年以来在国内外发表论文154篇,主编与副主编专著8部(详见附录)。

  在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讲授植物生理生态学课程(1994~);全球生态学课程(2002~),恢复生态学课程(2002~); 为中国科学院硕士(1998~)和博士研究生(2001~)入学命植物学试题和判卷; 同时在北京大学为城市与环境系硕士研究生开展生态学进展(2000~)和清华大学本科生讲授普通生物学的生态学部分(2001~, 200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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