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华盛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主任弗雷德•伯格斯滕(Fred Bergsten)为英国《金融时报》撰稿 |
| 2007年3月14日 星期三 |
据报道,中国打算对其一万亿美元外汇储备进行多样化调整,将其中很大一部分转换为非美元资产(目前,中国的外汇储备主要以美元资产形式存在)。否则,随着未来几年美元兑几乎所有其它货币无可避免的下跌(跌幅将达20%或更高),以帮助修正美国不可持续的经常账户赤字,中国将很可能承受有史以来最大的资本亏损,无论是以人民币计算,还是以欧元等外部货币计算。
对中国而言,主要问题在于应选择将其外汇储备转换为何种货币。考虑到世界其它金融市场的规模有限,可进行大规模操作的候选货币只有欧元(也可能还有其它一些欧洲货币)和日元。中国在这些可选货币中做出明智的选择,可以推进几项基本国际货币目标,也能够将中国的国家资本留作未来财政和发展之用。
不论从中国还是从全球系统的角度来看,中国将外汇储备转换成以欧洲货币为主都将是一个错误。相对于美元,欧元和其它欧洲货币的汇率可能仍略有低估,但它们兑美元所需的大部分涨幅都已经在过去五年间实现。因此,中国外汇储备从美元转换成欧元将只能得到很少的系统性好处,不会给中国带来多大的资本收益。
相比之下,如果中国将数千亿美元储备转换成日元,那将既能促进全球系统性利益,也能增加中国的国家利益。几乎全世界都认为(包括日本在内),尽管近期日元已经小幅升值,但日元兑几乎所有货币的汇率仍被大大低估——人民币(可能还有少数其它亚洲货币)除外。剔除通胀因素后,现在的日元要弱于1998年和1985年的水平。1998年,美国和日本曾共同干预市场,以扭转日元的急剧下跌;1985年,《广场协议》(Plaza Agreement)拉开了当时五大工业国集团干预汇市的序幕,它们联手帮助美元走弱,尤其是兑日元走弱。
虽然日本的经济复苏持续了五年,而且拥有创纪录的经常账户盈余(其规模在全球范围内仅次于中国),但日元仍一直疲软。自三年前日本的大规模市场干预行动结束以来,日本官员再未操纵过日元汇率,但重要且迫切需要调整之处在于日元汇率的持续失调,而非其失调的原因。
如果中国将其储备中相当大一部分美元转换成日元,将在未来较长时期内,以一种有序的方式强化日元兑美元的升势,进而帮助修正导致目前全球失衡最为重要的汇率失调现象之一。随着全球市场意识到中国官方将采取这一行动,投资者或许会放大日元升值的幅度,进而推动全球经济所需的重新调整。这种独特的外汇储备多样化形式可能会将中国不可避免的资本损失(以人民币计算)降到最低,因为日元是少数与人民币有着同样升值幅度需要的币种之一。
在大量买入美元的问题上,中国从未正式征求过美国的意见。随着中国将部分储备转为日元,它也没有义务征求日本的意见。然而,两国间的政治紧张局势并未妨碍它们在货币问题上进行合作,包括加入全亚洲范围的双边掉期协议——《清迈协议》(Chiang Mai Initiative)网络,以及采取初步措施推动亚洲货币机构(Asian Monetary Facility)成立。因此,中国或许有意与日本讨论其外汇储备调整计划,甚至建议日本将其同样巨大的美元储备中的一部分转换为人民币资产,从而与中国的计划形成互补,进而推动中国所需的人民币汇率调整。中国和日本已经议订了一项双边掉期协议,它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再迈进一步,通过市场操作实施它们的货币交叉持有计划,以实现对两国汇率令人满意的影响。
当然,日本可以通过其它方式,实现使日元升值的愿望。日本可以直接卖出其外汇储备中的美元,买进日元。美国有关当局可以买进日元(可能与它们的日本同行进行合作),就像它们在1985年和1998年(以及其它许多时候)所做的那样。七国集团(Group of Seven)或许可以将《广场协议》复制到人民币、日元和其它被低估的亚洲币种上。但中国买进日元进行多样化调整能够发挥多重作用,当然可以视之为一种顺理成章的货币操作。
但中国这种多样化调整不会解决困扰人民币的根本问题。中国应当立刻允许人民币升值到一个无需再进行干预的水平。这既能减少其国际收支盈余、从而抵消保护主义者对中国出口商品日益上升的抵制情绪,也能结束其不经济的外汇储备积累。但过去留下来的一万亿美元遗产仍然需要管理,中国可以采取一种能够建设性地促进全球经济调整和稳定的方式,重塑其在世界经济事务中负责任的领导者形象。
本文作者是华盛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主任。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