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7日星期四

张国庆-美国政治和美国媒体

王鲁湘:“问渠哪得轻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里是《大红鹰世纪大讲堂》,我是王鲁湘,大家好!(掌声)
  王鲁湘:在当今世界,新闻媒体已经成为一支重要的力量,特别是在美国,它甚至被称为“第四力量”。新闻媒体对于美国总统、美国国会,包括美国的法院,都有很重要的影响,而且美国的总统白宫、国会和法院很多很多的素材也都是新闻媒体炒作的猛料。同时的话,对美国的总统也好,对美国的国会也好,甚至对美国的法院也好,新闻媒体也都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是一支可怕的第三只眼睛,同时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可以借助它扶摇直上的一种引擎和助推器。
  王鲁湘:那么,在美国社会里头,新闻媒体和美国政治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互动关系?它们在过去的历史中间,曾经有过一些什么样的一种互动的关系?比如说它们是蜜月的关系,它们是敌对的关系,它们是盟友的关系,他们还是一种什么样的别的关系,结合到现在正在进行的美国的总统大选,大家也已经看到了美国媒体对于美国总统大选所产生的重要的作用,那么今天我们就请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所的著名国家问题专家张国庆先生,他要给我们演讲的题目是《美国政治和美国媒体》。(掌声)
  张国庆简历
  现供职于中国社科院美国研究所,国际问题专家,多家知名媒体专栏作家,
  《东方早报》学术顾问,《中国日报网站》国际问题顾问。
  主要研究方向:美国媒体、美国政治和大国关系。
  主要著作:近著有《一个人的世界——透视布什》、《后九一一世界》(合著)、《第三次海湾战争》(合著)等。在海内外发表文章近千篇。
  王鲁湘:大家,全世界,都在关注美国大选的情况,而且好像这个大选很快结果就要揭晓的感觉了是吧?那么现在有很多悬念,就是克里和布什两个人到底最后谁会胜出?现在有很多的悬念,那么现在美国大选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最近的。
  张国庆:应该说,这次大选跟上次大选非常接近,就是说一个是两个候选人的支持率非常接近,始终拉不开。第二个就是说这次大选大家也是非常担心会出现上次大选那种很尴尬的局面。同时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这次大选是“9?11”后的第一次大选,在反恐战争这个背景下进行的,同时跟上次的两个竞选、角逐白宫者的角色不一样了,这次是有一个在任总统和一个角逐者。
  王鲁湘:对。
  张国庆:那么这个又是有区别,但是美国媒体的表现其实我觉得跟以往是一样的,一贯的,之所以这么说呢,就在于我们看了美国媒体最近做的一些事情,比如说它热炒一些事情,前段时间的伊拉克战争的方方面面的问题,包括最近的围绕着两个候选人展开的一些事情。甚至比如说注意到布什的演讲背后的衣服的褶,这样的一些事情。那么还有一些负面的东西,比如说有些越战老兵去追问克里的所谓英雄身份,那么包括最近的,我觉得最明显的两个表现,就是说十七号的《纽约时报》和二十四号的《华盛顿邮报》都纷纷撰文,发表设问来请克里批评布什。
  王鲁湘:这是两家很主流的媒体。
  张国庆:很主流的媒体。那么他们的表态,很多人也在分析,是不是会对大选的进程产生影响,包括与此同时还有些地方媒体的表态,大家也会想到是不是会对地方的选情产生影响。那么这些东西,我想都是很值得我们玩味的。另外同时还有一些悬念,就是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情,比如说我们现在看到这两个请克里的社论,可能是对克里有益处,那么还有一些对双方互有利弊的东西,就是说阐述,有些媒体阐述他双方不同的观点,完整地介绍两个人的背景以及他两的特点和他两的观念,那么这个传播过程对双方是互有利弊的。
  张国庆:第三个方面说布什到底会有什么杀手锏。
  王鲁湘:对。
  张国庆:那么我想就是说,从即时的和从长远的来分析,那么即时来说咱们做个悬念,有几种可能,第一种,假如说拉登被捕。
  王鲁湘:对。
  张国庆:那么同时还有一个悬念就是说,下一个“9?11”或者类似的这种针对个人或针对美国本土的攻击会不会发生?
  王鲁湘:会不会发生。
  张国庆:这些东西,会带来什么影响?第三个是类似国外发生的事情,特别是伊拉克、阿富汗这些地方发生的事情,比如说阿富汗大选,那么现在看来是进展比较顺利,对布什是有利,同时还有发生的事情,比如说鲍威尔访华。
  王鲁湘:对。
  张国庆:那么这些媒体经过报道之后,大家会认为,中美关系布什任内在外交上一个比较可取的东西。
  王鲁湘:对,我特别想要请教您的就是,在美国大选这个白热化的这个时期,鲍威尔访华,这个和他这次总统竞选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吗?
  张国庆:这个东西是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是说包括阿富汗大选这个时间,大家想想,它为什么不是美国大选之后?它为什么提前半年这个时间?这个时间选择我觉得就很有意思,包括咱们之前知道澳大利亚的大选,霍华德获胜了,那么霍华德我们知道是布什发生伊拉克战争的坚定盟友,他的获胜无疑是给布什加分。那么阿富汗大选呢,阿富汗战争我们都知道,是布什打的一场非常漂亮的战争,反恐战争的开始。
  张国庆:那么在阿富汗恢复和平和发展繁荣,也是布什政府的一个亮点或者他承诺东西,那么在阿富汗这种困难的情况下,能够顺利地把大选进行下来,然后卡尔扎伊能够以高票当选,我想这个对布什又是一个非常好的东西。鲍威尔我们说,我们都知道在2001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9?11”之后,我们也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情,中美关系确实虽然也有摩擦,也有冲突,但是总的来说向一个好的方向发展。这个一直被布什认为是他的几大外交亮点之一。
  张国庆:鲍威尔在这个时间访华,他有一个不喊而喻的关系让大家知道知道,我们对东亚的安全的重视,同时我们中美关系现在发展到一个什么程度,那么这些。但是也有他不能控制的东西,比如在伊拉克发生的事情,比如我们刚刚看到的一些遇袭的事件,而且非常悲惨这种,属于这种把尸体横陈在街上,新兵尸体,那么这些事情其实它也要产生一些负面影响。还有一些是可以操作的,刚才我说了。
  王鲁湘:对。
  张国庆:比如说大选时间的安排。
  王鲁湘:对。
  张国庆:有些比如说访华时间。
  王鲁湘:对。
  张国庆:还有一些其它相关的一些外交事物方方面面的运作。
  王鲁湘:因为,毕竟政府资源还是掌握在布什的手里。
  张国庆:对。这就是在任总统的一个优势,那么这个挑战者他的劣势就在于你没有那个机会去验证自己,你也没有那个巨大的国家资源去实现你的一些想法,然后操作一些事情。那么操作来操作去,操作什么?媒体。
  王鲁湘:媒体。
  张国庆:那么目标是谁?公众。主要是国内公众。那么我们想这就显示出媒体它的重要性了。
  王鲁湘:美国的媒体在最近往后这几天,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履行什么样的责任?我们大家其实都可以通过新闻可以看到,但是对美国政治和美国媒体之间互动关系的的分析,我们今天要特别请张国庆给我们进行讲演,他讲演的标题就是“美国媒体和美国政治”大家欢迎。
  (掌声)
  张国庆:在未来几天美国媒体的表现,我可以这么说,就是两个缩影。第一个缩影就是说美国媒体在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是美国媒体在过去四年的一个表现的缩影。第二个缩影就是美国媒体过去四年的表现,是美国媒体在过去二、三百年,它的整个的表现和历程的一个缩影。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如果跳出来这次大选我们去看,美国媒体到底对谁有利?这个事情我们会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说无论克里他去动用什么资源,他去怎么样去精彩地辩论,但是他难以抵挡的武器,就是布什的武器。就是布什在过去四年他已经精心策划了,或者说精心准备了一场媒体的战争。那么这场战争是配合着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这次对外战争的一个进程中。
  张国庆:那么整个媒体这一个和它政府这么一个互动的过程,其实总整体来说我觉得是对布什政府有利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分析一下第二个缩影,就是说过去四年这么一个缩影。那么过去四年我们可以简单地概括,媒体和政府的关系是蜜月、批评、爱国、压抑、兴奋、忧虑、反思这么七个词。怎么说呢?第一个我们知道,媒体包括和公众和政府,特别是新上任者,它一个蜜月期就是一百天,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么在最初布什入主白宫的一百天,媒体基本上是宣传布什的积极方面,我们也可以看到这一点。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9?11”之前的这段时间,我们发现媒体配合着国内形势的变化开始批评布什,而且有一度批评得很厉害。那么第三个变化期就是说“9?11”发生之后,媒体马上以一个180度大转弯,把一个弱势的总统变成一个强势总统,布什变成了,一度被称为伟大总统、战争总统、反恐总统等等这样的称谓。
  张国庆:那么这个期间,就是一个媒体的爱国意识得到了很大的发挥。我们也看到在欧洲很多法国人说,这一天我们都是美国人。那么在美国呢,美国人的已有的那种个人主义东西都不见了,看到的全是爱国主义的东西,包括以往不可能通过的《爱国者法案》,它也通过了。那么美国公众也甘愿丧失一些个人的东西去配合国家的反恐战争。媒体在这过程中,我们看到确实是全面地推动布什政府发动这场反恐战争。
  张国庆:那么紧接着进入一个期,就是一个媒体比较痛苦或者说无可奈何的期就是叫压抑期。为什么说压抑期呢?就是媒体它本来在历史上和政府的关系,它是一个相对平等的关系,为什么说“第四权”和“第三双眼睛”?它是有很大很大诠释的,它完全不可能长期扮演一种跟班的角色或者是摇旗手,摇旗呐喊这么一个角色。
  张国庆:那么当媒体发现在阿富汗战争顺利打胜之后,布什的声望达到非常非常高度的情况下,媒体的角色非常淡化了。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媒体根本就不敢去批评布什。那么一批评可能公众会认为你是不爱国。那么媒体本身、自身它也觉得过不去,这跟它的爱国的传统,包括它这种国家意识,包括它媒体所创的这种媒体的精神都是过不去的。但是这过程又让它很痛苦,长期它得不到释放,它找不到它自己的位置,那么这就是又一个阶段。
  张国庆:下一个阶段就是媒体的一个小小的反击和释放的阶段。我们知道“安然事件”和一系列的丑闻,当时我们大家非常奇怪,媒体那么热衷于炒这些丑闻,而且热衷于把这个事情跟像切尼这样的高层人物联系在一起。当然我们也注意到了,它不跟布什联系在一起,它不碰布什。那么这说明什么?一方面说明它对国家的责任,同时也说明它找到这么一个出口,它希望重新找到它的感觉,它的定位。那么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我想对媒体和布什政府都非常好的,非常有利的事情就是伊拉克战争,媒体马上兴奋起来。我们看足足有一年的时间,它去炒伊拉克战争,整个伊拉克战争,从某种意义上,它能打得这么顺利,或者说萨达姆政权被妖魔化到这个程度跟媒体有关系。
  张国庆:那么我们也感受到了美国第一媒体、这个世界第一媒体、媒体巨无霸的威力了。那么在这个之后,我们看到又是一段时间,像蜜月期一样,伊拉克曾经有一度平静,大家对伊拉克的未来也充满憧憬,但是很快发现伊拉克战后的重建并不是那么顺利,然后媒体进入一个忧虑区,那么这个接近了媒体的本来面目了。这段时间,它开始通过对伊拉克的全面报道,去反思这场战争,慢慢地去置疑这场战争的合理性,包括这场战争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战争的未来。
  张国庆:那么接近了大选,它就进入了一个反思期,媒体也就反思一下,我们自己,媒体在过去四年的表现。媒体,我们希望未来的国家走向哪里?这我们也看到了,像美国《纽约时报》像《华盛顿邮报》这样一些大的媒体,它站出来说话,当然还有一些捧布什的一些媒体来说话。有些媒体,包括电视网的,我们看到它的一些表现,它都有一定倾向性,有的保守一点倾向布什,有更多地比较中立一点,但是电视网倾向克里的稍微少一点。
  张国庆:那么这些东西,我觉得就是过去四年的一个缩影,同时它其实就是美国媒体在过去二、三百年,它走过历程的一个缩影。那这个缩影概括起来,就说明了媒体和政府的一个关系。什么关系呢?就是它们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相互依存这么一个关系,而这种关系模式在很长时间表现为互相支持、合作和双赢,但是也有一些时候发生冲突和摩擦,而这个冲突和摩擦,其实对媒体的自我发展的功效还远远大于政府。
  张国庆:接下来我就想跟大家交流一下,美国媒体,它怎么去影响政府?那么我们知道传媒时代,在美国的很多高层官员,他开车的时候他要听广播,他要看电视,要看报纸的报道,还有一些主流的杂志的报道,然后他们还要上互联网去搜索一些新东西,那么这些东西对他们有双重影响,第一,他通过这些最快捷的了解一些讯息,第二呢,他对这个信息做出一些估价,同时做出反应。
  张国庆:这也就是美国很多政府机构的一个重要的工作,这个反过来也有就成了媒体的力量,就是说你依赖我。对吧!我们现在可以想想,我们生活在现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任何媒体的话,我们知道美国大选是什么事情,美国大选它也是悄无声息的事情。那么我想,就是说无论公众也好,媒体也好,还是政府也好,它都会变得暗淡无光。那么也正是因为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媒体,使得各方面都能通过媒体这个渠道,去追逐自己想得到的东西,那么这就是媒体最大的一个功效,那就是不可忽视的地方。
  张国庆:第二个就是媒体,它主动的影响。那么美国有一个著名传媒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我可以放弃亿万资产,但是我不能放弃通过媒体去影响这个国家进程的机会。
  张国庆:我想这就反映出了媒体在美国的重要性,那么这也就是媒体它的第二道手段,就是它去影响政治进程。通过什么方式呢?比如说简单的报道,还有就是有选择性的报道。比如说很多人曾经说过美国媒体,比如说非洲我们看到,有很多饥荒一些事情,但是呢,这些事情经过媒体的报道会呈现不同的局面。有的地方,比如说像索马里、像苏丹、经过大量的报道之后它马上成为一个核心世界,然后国际社会参与进入。但是还有一些地方它没有得到报道,它也就悄无声息了。那么媒体的选择性,它对事件的选择性之后产生的这种效果是不可估量的一个效果。
  张国庆:那么还有一个进程,就是媒体它有一个自我包装的过程,那么就是说它长期捍卫自己的一种媒体形象。比如说《纽约时报》,它是一个中间偏左,长期是这么个形象。《洛杉矶时报》是更左一点。那么《华盛顿邮报》是稍微偏右一点。然后像《华盛顿时报》这样的报纸呢,是非常、极右,它有一个长期的定位,这个定位它不会轻易失去。它为了坚持自己的定位,通过这个定位进一步影响社会,它会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比如说对新闻的选择,对人物的包装,以及还有对一些新闻的一些判断、判读这都有很大的学问。
  张国庆:那么这个就是媒体的一个影响方式。最终,其实媒体最大的,所谓影响力所在,就在于它影响公众,这是最关键的。如果仅仅是媒体在摇旗呐喊,公众不为所动的话,我想媒体的效用它就不会有那么大。那么反过来咱们说,比如说《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它这种社论到底有多大的意义?那么上个世纪我们知道,像普力策曾经操纵过,通过媒体使柯里夫兰入主白宫,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一个事件。但是这样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大可能了,第二个变化就在于公众,他的判断能力已经提高了,他的文化素质上,他的自我见解越来越强。他不会轻易受媒体影响。所以说,这里头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件,比如说刚刚曝光的英国的一家报纸,它鼓励它的一些读者去给他在美国的一些亲朋好友写信,希望他们去支持克里。这个事情后来经过曝光以后,马上美国的选民也做出反应了,第一个反应是抗议。说你这是干涉我内政。第二个选择就是说,很多原来、本来想去投克里的票的人反而我不投了,我投布什。
  张国庆:为什么产生这种效果?那就说明,公众,他这种被影响的可能现在已经在下降。那么如何影响他,不是你一时的一些事件可以影响他,其实更能影响他的是长期的、无所不在的一种事情去影响他,全方位的一个媒体的氛围才能影响到他。
  张国庆:然后呢,它这种社会的多元化,公众思维多元化,它已经使得媒体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下,就是说它如果过分激进、过分抢头的话,它的力量反而会丧失。如果它过分跟随政府也好,或者说过分的沉默,它的力量也会丧失。
  张国庆:所以它最合理的一个办法就是在政府和公众之间,维持一种非常微妙的一种状态。那么这是媒体。那么政府呢,它也不会是甘愿被媒体这样一些力量所牵着鼻子走。那么我想,纵观美国历史,其实出现了很多很有意思的一些事情,比如说有些时候呢,是媒体占有非常主导的地位,政府非常无奈。那么还有一些事情,比如像尼克松这个事件,他跟媒体敌对,最后导致“水门事件”,这个事件被媒体揭发,然后他自己结束了政治生命。还有像越战,约翰逊总统因为这场战争,失去了他连任的一种可能,而且丧失了他建设伟大社会这么一个梦想。还有更多的时候,在现代社会其实出现了一些什么样总统呢?叫传媒总统。最极端的例子比如像西奥多?罗斯福,比如说富兰克林?罗斯福,包括我们知道的肯尼迪还有里根,包括克林顿这样一些领导人。他们非常善于和媒体打交道,甚至可以说,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是主宰了媒体。到什么程度呢,到了比如像里根这样的情况,大家喜爱他到一定的程度,以至于有时候些媒体来说他的坏话,或者说有些丑闻爆发了,反而公众不当回事,这样就很说明问题了。这个过程并不是一个自然而然形成的过程,它是一个主动的过程。
  张国庆:那就是说美国的政治家,在经过跟媒体的近百年的较量之后,磨合之后,他发现了,你跟媒体一个最好的一个关系定位是什么?就是寻求一种双赢的定位,寻求一种不是赤裸裸的控制、打压,而是暗中的、很好的、积极的沟通。并通过媒体来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去影响公众,乃至影响世界公众这么一个关系。那么这里头美国的政治家其实他有很多的办法,比如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日常的一些处理。我们知道白宫,像白宫这些地方,它有白宫记者团。还有国会这些部门也都有记者团。那么白宫记者团的人数,在一九四几年的时候只有二十五人,那么经过三、四十年之后,已经达到了一千七百人,二千人的样子,就是可以看到白宫记者团这个变化,那么这个变化它产生两种影响。
  张国庆:第一种影响就是说媒体对国家的政治生活介入关注得更多了。另一种影响就是说媒体被政府影响的可能性更大了。为什么这么说呢?一个是白宫会逐渐意识到,影响白宫记者团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树立自己形象,实现自己政治主张的一个过程。而且成为他们白宫的一个重要的政治任务,同时它也产生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效果。就是说很多媒体在这种竞争的过程中反而是有利于白宫。用一句很形象的话就是说抢粮食。白宫好像是食品供应者、水的供应者,那么大家来,我这个东西是定量的,或者说这个东西是我来操纵的,我今天可以给你多点,也可给你少点,我也可以不给你。这个过程,就是个非常好的一个操纵过程。为什么我发现有些事情、丑闻爆发之后,炒着炒着这个事情就没了。
  张国庆:有些事情就是说很小很小的事情,你比如说,像克林顿时期提出了这种给保安安手提电话啊,什么青少年学生的统一着装,这种事情并不是很大,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给炒得热热乎乎的,这就是政府在策划,这种策划,从日常策划到专题策划。那么还有一些关系就是说,政府它对总统形象的一个策划,这一点我们想,我们看得最清楚了。在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头,白宫是非常巧妙的把布什总统树立为一个战时总统、一个反恐总统、一个值得信赖的、一个领导美国走向安全,走向新的繁荣和复兴的一个总统。那么这个策划,在大多数时间其实是非常成功的。而且就这次大选而言,这也是布什最大的砝码,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他圈定了选题,最终落在了反恐、安全这么一个事情,这个既是布什的常项,也是他可以宣扬的东西,同时也是很多受众非常关心的这么一个话题,那么这个从全局角度说是非常重要的。
  张国庆:另外一个形象的策划,就是说通过他日常的事情的表现,使大家觉得布什这个人虽然有点智商不是很高,然后有些处理问题经常说错话,但是,这个人又很平易可爱,很憨厚这么一个人。反而使一些公众对他有了好感,反而觉得克里可能是不是有点高高在上啊,他说出的话有点不太理解我们,这么一个形象。包括布什这种固执,我们知道这种固执这个词,你可以说是他执着也可以说固执。你宣传好了他就是执着、坚定不移,宣传不好了他就是顽固到底。媒体在跟政府这么一个配合过程中,我们看到,其实它正面的东西会更多一些,包括很多选民到现在为止都会认为说,我虽然不太喜欢布什,但是我对克里也不太了解,最关键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能力胜任反恐战争,那么这就是布什所希望看到的东西。
  张国庆:那么还有一些什么东西呢?就是说布什政府师从了他的前任克林顿,以及更前任比如像西奥多?罗斯福这样一些人,他跟记者打交道有一整套的关系,这里头有很多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日常跟记者搞好关系,培植一些记者,培植一些自己的人,这个过程又是非常微妙的,在水面上的事情,但是它产生的效果是非常巨大的。
  张国庆:就是我们会发现,为什么很多事情不利于布什的事情它会大事化小,对对方不利的东西它会变大,这个东西就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很耐人寻味的东西。还有一些办法,比如说他们,布什为首的一些政客,他自己轻装上阵,那么我们看得很有意思,你比如说布什他主要是吸引大家眼球,每天他发表演说,虽然他演说内容总是那样,但是他不断去强化这个东西,甚至更有意思的是伊拉克主权移交之前,他把本来可以一次演说完的东西,他要分几次去给你说,这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抓住眼球,利用好媒体这么一个办法。
  张国庆:那么他的身边的人,比如鲍威尔扮演一种非常鸽派的形象,然后那个拉姆斯费尔德呢是扮演一个比较鹰派的形象,一旦拉姆斯费尔德说的话,大家觉得不太欣赏的话,然后鲍威尔可以出来说一说,平衡一下这个事情,实在他俩都说不透了,然后布什出来澄清这个事情,他有一个非常好的侧影。
  张国庆:然后在电台系统,电台系统是切尼出场,他形象比较好,也比较老练,他就愿意跟大家娓娓动听地去探讨一些事情。然后像沃尔伏斯富维斯这样一些人,国防部副部长,被认为是新保守派的一个代表人物,他的任务是写文章,他的文章文笔非常好,而且非常善于把一些事情。
  王鲁湘:雄辩。
  张国庆:非常雄辩,把一些事情阐述得非常清楚,他的任务就在于在主流媒体发表文章,做气球工作,放气球。比如打伊拉克之前,他就发表了一篇文章《我要倒萨》,看看大家的反映,然后大家反映比如说有些积极了之后呢,然后他就探讨进一步的问题,怎么倒萨?怎么办?一系列的文章。然后他身边还有一些人在做这个事情,等等。
  张国庆:然后还有更多的是默默无闻的,比如说背后军师以及他手下的一些工作人员,在做着大量的跟媒体的接触和交往的工作中,那么他们的工作量其实是大得惊人的。你想美国,有一千六百份日报,八、九千个电台、电视台,各八、九千个。这个量相当大,而主流的需要应对的达到上千个。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美国它的政府,它在和媒体进行沟通的这个过程中,它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它的收益也确实是巨大的。我们看到伊拉克战争为什么打得那么顺利,包括倒萨成为大家公认的事情,或者是无可奈何接受的事情,就在于美国媒体它配合得非常巧妙,非常非常好。所以这个过程,我觉得就是说可以反映出最后一个我们想得出的结论,就是说美国媒体和政府呢,它为什么形成这样一个关系?其实我们刚才说了是相互影响,那么更重要的是相互依存。用一个学者说的话就是,它这种关系呢,就是政府、聪明的政客,他不会想去赤裸裸的操控媒体,而聪明的传媒人他不会想去打败政府。因为一个失败的国家,一个衰弱的美国,无论对政府和对公众、对媒体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反过来说,最好的一个现象就是不断强大和继续保持强大的美国,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政府对媒体又有更大的需求这么一个状况,才是媒体所希望看到的。而更重要的就是说,媒体希望始终保持它一种在美国的一种独特的政治形象。就是它的攻心利非常强,被广大的民众所欣赏和信赖。
  张国庆:那么这也就是为什么,比如说去年发生了《纽约时报》这些事件之后,它又大幅度去做出更正的行动、操作,他就为了挽回失去攻心利的东西,那么也就是说美国媒体和美国政治他俩关系的一个根本所在就是,他们是一个相互依存的一个关系,那么在这个关系过程中,它是一个保持相对平衡的关系,一旦不平衡了,就会发生一些事情,那么什么事情能使媒体和政府关系不平衡呢,我们知道,有时候会出现弱势、及其弱势的总统,美国历史上也有一些这样的总统,很腐败、很无能。
  张国庆:那么,还有一个可能出现的非常强势的总统,比如像罗斯福这样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包括现在的布什,在“9?11”后的布什这个强势的状态。那么这个东西呢,如果领导人他能处理好这种和媒体的关系的时候,他会因为这种强势,使得媒体感到压抑,媒体反过来要重新平衡,寻求这种平衡的关系。还有一些意外事件的发生,也会影响到媒体和政府的一种平衡关系,那就是我们知道的类似“9?11”事件,包括像发生的伊拉克战争这样一些事件,它会影响到政府和媒体的关系,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注意到,美国媒体其实它在不断地去寻求新的平衡。
  张国庆:而这种平衡的结果,将是媒体攻心利的一个重新的建立,同时呢,也将对我们所看到的美国大选,以及大选后的更长期的美国政治和美国的外交产生更深远的影响,那么有一句话在“9?11”之后,美国媒体曾经有一句非常骄傲的话,他说:如果说9月11号是互联网日的话,那么9月12号就是报纸日,正是从这一天开始,美国媒体其实它重新在寻找一种新的定位,这种定位从长远来说,就是美国媒体在过去二十年,逐渐失去的或者被公众所置疑的一种东西,就是说对国家的政治参与程度,对国家的责任逐渐在淡化、丧失这么一个过程。
  张国庆:那么从最近的角度来说,就是在“9?11”之后曾经一度我们觉得弱势化了美国媒体的形象,那么美国媒体现在重新寻找一个道路,这个道路是建设一个更加理性、更加健康、更加攻心利、也更加具有创新精神的美国媒体,而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谢谢大家。
  王鲁湘:刚才您非常有意思地提到了,美国政府和媒体之间那样一种很有趣的关系,就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样。
  张国庆:对。
  王鲁湘:由于媒体和政府之间,就是传媒和政治之间,是刚才您说到的这样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实际上是慢慢地开始影响到了政府高层人士之间的角色的这样一种分配。
  张国庆:对。
  王鲁湘:因为您刚才已经说到,这届的布什政府,实际上在和传媒的互动中间做得是非常漂亮的。总的来说。
  张国庆:非常好的传媒的运作团队。
  王鲁湘:一个团队,也就是说它整个的政府高层官员合作起来成为了一个运作传媒的一个非常好的团队,你比如说刚才您提到的鲍威尔的鸽派角色,拉姆斯费德的鹰派角色,然后布什在中间进行调庭的角色。
  张国庆:对。
  王鲁湘:像这样一种政府高层官员之间的这种角色的分配,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是由于和媒体长期打交道以后,互动之后,然后觉得这样一个政府组成是比较合理的?
  张国庆:总的来说这句话是对的。为什么?就是说在媒体和政治这么交往了几百年之后,政治家它是善于总结经验和教训。因为我们知道在过去几百年,很多政治家没有处理好和媒体的关系,导致自己的政治失败,政治前途的结束,或者很多人很尴尬很惨淡的收场。
  张国庆:那么还有很多政治家因为跟媒体搞好了关系,或者确切地说是沟通好了,利用好了媒体,达到了自己的政治目的,使自己的声望雀起。看到这些之后,美国政府有经验的政府,它会做出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但是另一方面我们需要注意到的一点就是说,其实这个还跟政府里面的一把手,number1的关系。那么这个总统,他是个什么人,其实对这个团队很关键,比如说总统是一个克林顿这样的人,他很聪明,他自己就可以扮演整个半个团队, 那这样的话,其他的人、角色就不会这么突出去表现出来,那么像里根这样的总统,他就是一个表演型的总统,很多事情其实他就是一个演员,下面准备好,他该说什么,但是他表演的恰到好处,非常真实,让大家感觉非常真实亲切,达到了很好的效果。但是像布什这样的人我们知道,他上来是一个弱势的总统,不仅上来时是一个非常非常,历史上最微妙的一个状况,同时他个人能力也不及里根和肯尼迪包括克林顿这样的人。他呢,他的聪明,我觉得聪明在于他能把周围的人给利用起来,发动起来,用一个团队的力量去补充他自身的不足。所以我们设想,如果这几年,如果就布什一个人耍单帮,什么都是他来说,什么都是他来做,什么文章都他来写,我想这个布什肯定是很惨。但是他为什么现在过得这么舒服,就在于他身边有不同的人,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又非常有能量,又非常地愿意帮助布什,而且在背后他们跟布什又有长期的,甚至几十年的关系,跟他家族有渊源,深刻渊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组成了一个非常凝聚力强的…或者在美国历史上不多见的一个团队,那么,这个团队不仅使布什在过去四年中的表现,相对来说大家、民众可以接受,同时在应对“9?11”危机、阿富汗战争,包括伊拉克战后困难的局面,他都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我想这也就是说我刚才说的另一方面,总统他的角色,他的定位非常关键。
  王鲁湘:都知道伊拉克战争实际发生离现在也不是时间很长,伊拉克战争给人一个特别重要的印象就是,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战争,它实际上已经成为一个,就是在我们今天,而且也帮助我们理解了,今天的所谓的信息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在整个的伊拉克战争过程中间,我们几乎在,特别是战争刚开始几天的时候,我们几乎发现全世界的媒体和记者其实已经被美国军方完全挟持了。
  王鲁湘:美国军方给你多少消息,你就只能发多少消息,而且在某种意义上,美国军方愿意通过你,利用你发什么消息,你也就只能发什么消息,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您觉得当时世界上的媒体,当时很快就识破这一点了吗?
  张国庆:说来很巧,跟凤凰很有缘。当时海湾战争前,伊拉克战争前,我跟阮次山先生几个人合作写了就是《第三次海湾战争》,当时我重点谈了个传媒的问题。我当时提出一个观点就是说,无论在战争前,还是战争后,传媒都必将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那么这场战争在某种意义上是一场信息战争也是一场传媒战争,为什么这么说呢?在之前我们看到,最开始大家“9?11”之后很少人会想到跟萨达姆政权联系上,很少人会想到萨达姆会在两、三年后就下台了,最后落得这么一个很惨的地步。
  张国庆:什么使他变化呢?不仅是布他什这种国家安全战略变化,同时也是媒体在过程中,在不断地去负面包装萨达姆,负面包装这个伊拉克政权。
  王鲁湘:对。
  张国庆:然后去推广美国这种伊拉克战略。同时很有意思的一点就是说,也可以说媒体高明,也可以说美国政府很高明的一点就是,它掌握了现在战争一个非常重的手段,通过媒体作为一个战争的气球,我不断地去抛出这个消息,不断地一方面让大家强化这种认识,让大家接受说萨达姆是一个邪恶政权,他应该下台。如果大家需要探讨是怎么下台,这就其实已经达到目的了,大家觉得认可这件事情了。
  王鲁湘:对。
  张国庆:第二件事情呢,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消息的散播,一方面迷惑萨达姆,同时也为美国美军去制定一个很好的一个倒萨方案,作出一个很好的帮助,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其实世界各国很多人被利用起来了。
  王鲁湘:对。
  张国庆:就是他提出一个方案,明显他是一个非常不合理的东西,然后大家、很多的国家政府、媒体、专家学者都出来给他论证、批驳、辩论这个过程,其实是白宫最希望看到的,五角大楼希望看到的。因为大家等于全世界给它做智囊,去论证这个方案正不正确,怎么办?然后他就不断去修改他的方案,最终达到我们的看到的效果就是说,他很痛快的就把巴格达拿下。
  张国庆:那么这个过程就是说媒体起的作用非常非常重要,它自觉不自觉地充当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战争武器。那么在战后呢,媒体又有一个新的决策,这个决策就是说,最开始决策是希望重新唤起伊拉克人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然后呢,帮助美国进行重建,同时也希望国际社会帮助美国重建。那么后来遇到了一些挫折之后,媒体通过它自身的降温,也使得大家对布什发动这场战争的期望值降低,那么逐渐逐渐接受了他战争中发生的种种纰漏,他的失误。他这个伊拉克的战后处理我们知道是很失败的,无论是他方案预定,包括他盟国关系处理,包括他很多事情的处理他非常不合理。但是媒体,特别是美国媒体,它是世界上最强势的媒体,可以说它的信息源的一半以上的来源。由于它来操作,使大家慢慢最开始是非常愤怒,说你怎么布什政府处理得这么不好,盟国关系搞得这么不好。然后慢慢大家会觉得也跟着他开始反思了,我们怎么去更理性地去面对这个问题,然后我们怎么去解决这个伊拉克的问题。然后逐渐逐渐把矛盾引向伊拉克内部,然后逐渐,最后通过他移交主权之后我们发现,七月份、八月份,有一段时间媒体非常沉默,有意无意的美国媒体它就不太提伊拉克战争了。包括现在,你看伊拉克其实每天发生的事其实并不比以前少,但是媒体一方面是因为报道大选,同时也是一个默契,使大家觉得伊拉克现在发生的事,就跟我们以前见到的巴以冲突这样一些事情差不多。就是说每天混乱的局面。但是大家会觉得将来还是有可能去改变的。而且越是困难艰巨,大家才会觉得你布什政府不容易,你才能有很多选民,包括一些其他国家,觉得你布什的很多事情失误是在所难免的,因为这个局面确实很复杂。
  张国庆:那么这些东西其实就是布什政府非常希望看到的。
  王鲁湘:看到的,对。
  张国庆:这是我觉得无论对传媒还是对世界,其实是个新的挑战,而这些挑战也才刚刚开始。
  王鲁湘:下面我想请同学们向张先生提一些问题。
  同 学:张教授好,主持人好。就是前几天我了解到有一家非常支持布什,反对克里的电视台,它是制作了一个系列的反对克里的一个系列片,准备每天播出一集,一直播出到大选。但是它的保密工作没有做好,然后泄密了,就是被提前播出来了,美国人民反响比较强烈,就停播了。我想提的问题就是,如果一个媒体,强烈地支持一派,那么会不会对公众产生一种误导,这会不会是一种不负责任,那么它又会不会适得其反呢?谢谢。
  张国庆:媒体可以有自己的主张,只要你首先尊重一条,就是你的信息是正确的、公正的,这是关键的,那么如果你这个事情,比如说像前段时间暴露一些丑闻,有的媒体它歪曲事实,这个可能大家、公众就非常反感,但是这个反感它是针对媒体反感,不一定就针对布什去或者是克里选举的反感,这是一点。第二点就是说其实一个很大的问题,美国媒体在现代社会的变化,就是有两点变化,第一公司化,第二官僚化。
  张国庆:为什么说这一点呢,公司化就是说美国媒体的合并在八十年代以来合并得非常厉害。最开始就是说是上千家的媒体,然后呢,媒体公司变成了百八十家,最后达到了六家媒体占有了90%的,媒体公司拥有90%的媒体的控制权。那么这个造成一个局面就是它公司化程度越来越强,这个公司化产生两点,一点使得它一些美国的公司,利益集团的主张直接影响到了媒体。
  张国庆:所以我们发现为什么美国媒体在同样的事情上它表现不同,这是一点。那么还有一点,其中还有一点就是说一些媒体,我们知道共和党称为大佬党,它跟大企业关系比较密切,从筹资,从各方面可以看到。主流媒体它的公司化其实有利于共和党来把握,它的发展和跟媒体的沟通,这是一点。第二点就是官僚化是什么呢?就是它通过公司化的过程和美国媒体几百年的发展,它现在也像一个官僚组织,我们不要认为说你美国的一个记者你是无冕之王,你真就是无冕之王吗?其实不是这样的,这里头它其实有很多紧箍咒,有来自外界的,有来自于自我的,有的是被动的,有的是主动的。主动的比如说他受的教育,他受的影响,他的周围的生存环境。被动是来自国家的一些,虽然美国没有新闻法,但是它有很多很多的一些措施在制约你,包括布什在反恐战争中提出《爱国法》等等这样一些事情,他都对媒体的言论包括他发表的主见有制约。
  张国庆:有时候政府也有办法,比如说它,刚才我讲到给粮食的办法,就是说媒体呢,每个大的媒体它都有驻白宫、驻关键部门的一些人员。这些人员他的生存发展靠什么呢?其实某种程度上是靠这些政府部门它的沟通、协调的关系。一方面明线上的关系是跟政府官员的关系,就是说人家报这些东西,希望你报的这些东西你报了,他就会不断地给你这些粮食。如果你不去,比如说在克林顿时期,有一家大的电视台有一段时间炒这个“白水门”,炒得克林顿非常烦,后来克林顿就说你这已经是第多少多少次提到“白水门”了。
  张国庆:然后这个大的媒体就发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根本就没法采访克林顿在内的高官。那么意味着什么?它的损失,你这么大媒体很多事情你报不到。
  王鲁湘:猛料没有了。
  张国庆:对,还有时间差。你比如说这个事情比如说现在发布了,我告诉这几个电视台,这是支持我的,你们先发布。咱们知道这个时效性对媒体是多重要啊,人家是今天报出来了,你这个是人家报完之后你才知道这个事情。但政府也可能会告诉你,有这么一个事情我再通知你一下子,对你的影响非常大。
  张国庆:那么媒体老板他会有反映,而且媒体的从业人员他会知道,我的饭碗能不能要了。所以说这就使得这种文化或者说这个媒体文化、媒体政治文化、使得这些媒体从业人员,他慢慢也成为半个政客了。所以他一方面不自觉地去配合他的老板,配合白宫、政府部门去做一些事情,至少在大的问题上不要出格,另一方面他要有意的去培养一些关系,比如说,跟白宫官员的关系,跟一些消息灵通人士的关系,那么这也就是他自我发展的关系,所以人家说美国媒体有一个怪现象,说白宫给的料越多,媒体发展得越厉害,驻白宫的记者越多,其实媒体变得越谨慎,就在这点上。这就是媒体它自身的一个自我保护,包括它、媒体的一个生存技巧在里头。
  (掌声)
  王鲁湘:《大红鹰世纪大讲堂》每次最后的一个环节就是请演讲的嘉宾用一句话总结你今天演讲的主题,或者是你最希望把这一句话告诉给电视观众的。
  张国庆:我想在过去四年中,美国媒体遇到了空前的挑战,那么,中国媒体得到一个新的发展的机会,我也希望我们在座的人能够像美国媒体它所面临的挑战的这种态度,去面对你的人生的挑战,去得到自己所希望得到的人生的发展,谢谢大家。(掌声)
  王鲁湘:非常感谢张国庆先生今天精彩的演讲,也非常感谢电视机前的观众和今天的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们,下周同一时间欢迎收看《大红鹰世纪大讲堂》,再见。(掌声)

没有评论: